那瞬间陆允觉得自己在做梦。他很难相信在这前所未有的危急关头,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的人……居然会是颜煦。

    直到眼前模糊的人影愈渐变得清晰,紧跟着传来徐时涸痛苦至极的哀嚎声,等到意识回笼的间隙,徐时涸已让颜煦一脚踢得老远,身体重重撞上客厅七零八落的桌椅,霎时磕出一阵又一阵剧烈响动。

    一时间满屋皆成狼藉,沙发木架东倒西歪,徐时涸一屁股坐垮了墙边的花瓶,那遍地碎片扎得他当场弹起来,可没来得及叫喊出声,便让颜煦反拧胳膊嘭的摁下去,整张脸死死贴上坚硬的墙面,一度被挤压得完全变形。

    “你妈的……”徐时涸声音都在发抖,“姓颜的你……”半句话没出口,侧颊猛地又挨一拳,原就不清醒的脑袋像炸开花一样!

    “我是烂货,你连烂货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颜煦一把提起徐时涸的后颈,将他连手带脚狠狠折成一团,惨叫声立马响彻了整间客厅——徐时涸睁大痛苦的双眼,见颜煦冰冷的面容近在咫尺,彼时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,眼神堪比刀锋般刺寒尖锐。

    当时连陆允也怔住了,他从没在颜煦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。因为颜煦总是眯眼笑着的,极少出现明显的情绪起伏——可如今是动了真格的,往日的笑意连同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怒火与戾气。

    颜煦把徐时涸扣进墙角里,扭动手肘都能听到清晰分明的脆响,那期间徐时涸一直疯狂挣扎,偏他根本不是颜煦的对手,便只能发了病似的破口大骂,那嘶哑却有力嗓音几乎穿透了房顶:

    “你妈比的陆允颜煦,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……背着老子玩脏的你,以为自己多干净,以后都是被轮死在大街上的贱命!”

    颜煦对着他脑门重重一推:“放心好了,我死前铁定去局子里看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知怎的,许是正中徐时涸的痛点。他忽像抽了筋似的,猛烈开始挣动起来!

    颜煦一下没按住,徐时涸跟条鱼似的撑起半边身体,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变得无比凶狠。

    这时陆允注意到了,徐时涸还藏着刚才碎了的花瓶瓷片——眼看那尖利的部分从袖中抽出,反手就能划破颜煦的脖侧,陆允没有多想的余地,一个闪身便朝他撞了过去!

    随后只听轰然一声闷响,徐时涸一连滚出两米多远,可那瓷片扔紧握在手里,赶在陆允站稳起身的前一秒,徐时涸不管不顾地冲回去,抬起手奋力刺向陆允的后颈。

    那速度实在快得可怕,陆允来不及转身,锋利的瓷片夹带周遭的风声,堪堪就从头顶落下来——然而下一刻,瓷片与陆允相距不到三厘米的瞬间,那尖端陡然偏转,让颜煦一个反手握掌心里,带着徐时涸的胳膊往后一拧,强行摁着人面朝地板,咔哒一声跪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颜煦!”陆允猝然低喊道。此时顾不得后脑疼痛,慌忙赶去查探他的伤势。

    那花瓶瓷片比一般刀片还快,颜煦却硬生生把它抓握回去,以至于锋利的边缘几乎嵌进掌心里,稍一牵动便有汩汩血水躺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,溅开一片狰狞的鲜红色。

    陆允脸色登时就变了,转头翻箱倒柜找出药箱,拿绷带的时候手都在抖。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小区保安带着警察跨过门槛,十来个人匆匆从走廊冲进了客厅,家具摆饰全部撞翻碰倒,场面登时变得更加混乱不堪。

    徐时涸双眼通红,腾的蹦了起来,对着陆允疯吼道:“你……你敢报警!”

    陆允只当没听见,皱着眉为颜煦处理伤口。而颜煦却冷冷地,抬起眼道:“是我报的警。”